163貴人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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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貴人有請
雲昳從沒把韓姝放在眼裏過。
他對這女人既無了解其長相的興趣，也無深究其來歷的好奇。
她勾引雲暲胡作非為，犯了錯事，惹來麻煩，那就該死。
下令殺她，和打死一只蒼蠅蚊子，讓廚房今天殺條魚沒有任何區別。
他完全沒想到，他眼裏的蒼蠅其實是雄鷹，不僅無法殺死，還飛到了他夠不著的天花板上。
從父親在外濫情留下的私生子，到被接回雲家成為邊緣人物，到如今大權在握無限接近掌權人的位置，雲昳從沒犯過低估對手的低級錯誤，卻在這個女人身上馬失前蹄。
胡滄不僅沒能幹凈利索地除掉她，反而促成她借淩家的力量進入這裏躲避殺身之禍，這是一驚。
她在這裏接近雲泰寧，並借雲泰寧的交際圈迅速往上攀登，尋找更高一級的庇護，這是二驚。
已經擁有了大樹遮風擋雨不算，她還站在樹梢上瘋狂拓展關系，把周圍的巨木全認識一遍，這是三驚。
這個女人比雲晗小時候天天抱著電視看的那些，只要是個男的包括鄰居養的公狗都愛我的超級瑪麗蘇狗血劇女主更加癲狂離譜。
短時間內想要再殺她已然沒了可能，不僅不能殺，還得想想辦法扭轉一下和她的關系。
如果她已經知道刺殺的幕後主使是他，扭轉起來會稍微困難點，但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雲昳快速從震驚愕然裏調整好心態，確定對待女人的方式和重心，不動聲色地走向連廊。
韓姝在等空磬思考下一步怎麽走的間隙裏，註意到有新人來了。
三十多歲的男人，和空磬同齡。後者因為頻繁進醫院，縱然底子很好也難免病容憔悴，而他卻保養很好，所以看起來反而更年輕些。
身材偏瘦但不幹癟，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款式簡單的休閑服楞是被他穿得滿滿老錢風。臉長得和雲暲有四五分相似，但沒那麽像吸血鬼，而是在人類社會待的更久，更有活人氣息的中世紀美男子。
世家公子到底和明星不同，很少有像和司宴那樣把自己當成集團吉祥物所以配置專業造型團隊的，所以在新聞頁面裏，他們不是被拍的很醜，就是畫質糊得相當嚴重，和真人的差距不說一模一樣，幾乎毫不相幹。
韓姝看到他身邊帶著的是雲泰寧那裏的警衛，才敢完全確認他就是雲昳。
雲昳在和警衛打聽她是誰。
他知曉，他震驚，他強行平靜。
韓姝淡淡地笑了笑，註意力集中回棋盤上，走出下一步。
空磬看到她的笑，簡直怒不可遏。
這家夥居然有心情笑？是不是覺得穩操勝券了？是不是在嘲笑他要輸？
這和在瘸子面前跳踢踏舞有什麽區別！
三場棋局下得韓姝和空磬相看兩厭，沒什麽好交流的心得，也沒心情互相恭維，都沒逗留。
他忙於和周圍的大佬們聊天，韓姝則被聞沨和蔚朱朱帶走了。
聞沨邊走邊誇她，“之前總覺得你的棋路冒進，下棋如做人，說明你的性格裏也有沖動的成分。看了你剛才的表現，才發現之前的感覺並不準確，你很懂得韜光養晦，後發制人。如果你是男人，有強大的後盾支撐，未來的發展必不在空磬之下。”
“女孩子怎麽了？”蔚朱朱反駁他，“姑娘就沒法幹出大事業了？聞老弟這話是把我也包含進去了吧？
“哎呦你這人，我說小姝，你硬往上靠幹嘛？”
蔚朱朱不服氣，“我看小姝很好，很聰明，也優秀，男的還不如她呢！”
聞沨很無奈，“身為女孩，想要在這世上安身立命，總要比男人困難很多嘛。朱姐一路過來，難道沒這方面的體會嗎？”
這次蔚朱朱沒反駁的話了，但仍嘴硬地嘟噥，“不需要以後，現在也不比空磬差。”
韓姝越聽越心驚，她什麽都沒做，下了盤棋而已，何以得到如此高規格的誇獎？
那可是她昨晚隨便做了做功課，結果越做越震驚的空磬啊！
比他厲害這種話，兩位長輩敢說，她都不敢聽。
而且這位泰鬥級女士對她的善意，來的和空磬對她的抵觸一樣無厘頭，除善意之外，還有一種自然而然的稔熟。
她們並沒有見過，難道是從誰口中聽說過她嗎？
道聽途說過她的人肯定不少，但她之前遇到過的，基本沒哪個聽到的是好話，對待她的態度和對待有利可圖的商品沒什麽區別。
像蔚朱朱這種一見面就釋放善意，和聞沨同類的人，屈指可數。
她把疑惑問了出來，“蔚奶奶，您見過我嗎？”
蔚朱朱笑的慈愛，“見是沒見過，但聽過很多次，耳朵都聽起繭子了。”
韓姝：？？？
蔚朱朱：“是我孫女，看過你打臺球，一對多，把那些男的打得啞口無言，有的甚至連上桌的機會都沒有，跟我在一群男人統治的領域裏拿下最高級別科學獎一樣帥氣……聞沨，你瞪我幹嘛？這是沛沛的原話，不是我在自誇。”
韓姝：……
蔚朱朱：“沛沛說她加過你的聯系方式，但是小丫頭太害羞，又擔心打擾你，所以一直沒好意思給你發消息。現在好了，我在這裏遇到你，改明兒把她叫過來，免得她天天念。”
韓姝：！！！
她完全想起來了，是在辛家俱樂部裏認識的小姐姐，叫傅沛，當天唯一一個上場的女對手，技術很好，性格開朗爽快。
沒想到會和家人大肆分享自己的戰敗事跡，還會因為害羞不敢聯系她，
更沒想到世界這麽小，會在這裏遇到她奶奶。
韓姝對蔚朱朱的善意表達了誠摯的感謝，說她出院後一定登門拜訪。
三人正聊著，淩庚時來了。
他和淩隺一，哦不對反了，是淩隺一和他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簡直就是老年版的淩隺一。
他先和聞沨用匯報工作的風格聊了會兒，解釋淩隺一被短期外派訓練所以沒能過來，聊完了該聊的，然後把韓姝帶走了。
這導致雲昳打著雲泰寧的名號第一次找韓姝，她在聞沨那裏；第二次找，她和淩隺一在一起。
雲昳：“……”
有一股氣在他肺腑胸腔中醞釀發酵。
淩庚時並沒有責難和質問韓姝，反而關心她在這裏住的習不習慣，身上的傷要不要緊，他會叮囑醫生們更加精細地照顧她，讓她恢覆的效果更好。
更讓人意外的是，他向韓姝表達了感謝。
淩隺一瞞著家人把她安排進來這事做的對也不對，她沒在這裏惹禍，還在“偶然結識”高層人物後不忘為淩家解釋，以善報善，這一點充分證明她是個心地純善的好孩子。和司宴找了個好妹妹，淩隺一交了個好朋友。
把韓姝搞的一楞一楞的。
兩人在一樓的小會客廳聊的天，淩庚時走後，韓姝終於能回到病房。
推開門，她往裏邁的腳步一頓，然後慢慢收回去。
符宏浚倚著床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和小姐怎麽這副表情，不樂意看到我嗎？”
療養院的公共區域遍布監控，他能出現在這裏，說明他有辦法避開監控，或者根本不在意被拍到。
韓姝站在門口沒動，“有何貴幹？”
“不要這麽冷漠嘛。”符宏浚聳聳肩，“聽說你今天在大人物們面前大出風頭，得到什麽統帥將軍科學家的輪番接見。很厲害呀！”
他露出一個邪佞的笑容，“仔細想想，如果不是我把你打包送上小少爺的床，你根本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也不會有如今的風光。和小姐，做人要懂得感恩。”
“哦。”韓姝會意，“你是來提醒我該知恩圖報，回到雲總身邊。還是替雲老爺子來的，讓我在大人物們面前為雲家多多美言？”
都不是。
符宏浚心想，我是來殺你的。
其實這是他第三次來了。
第一次因為他沒有提前報備申請探訪手續，沒給放行。
第二次有大人物到療養院，安保級別升至特級，也沒能進得來。
第三次跟著雲昳少爺才成功進來。
所以他看到韓姝就是一肚子火。
這女人厲害啊，變得不好殺了！
不過沒關系，如果這樣他還能成功把人除掉，更能證明他的過人能力和手段。
有大人物護著又怎樣，命該絕的時候，還不是會成為他的刀下亡魂？
“你怕我？”他好笑地看著韓姝。
這女人看見他後，握著門把手不敢往屋裏走一步，一直站在門口，像只炸開毛的貓，全身戒備的樣子真的很搞笑。
但符宏浚沒忘記兩次刺殺都失敗，說明這女人有兩把刷子，所以不能讓她發覺他是來殺她的。
他好心提醒，“再不進來，要被人看見，覺得奇怪了哦！”
話音剛落，走廊中間樓梯果真上來個警衛，特地來找韓姝的，一眼就看到她了。
“和小姐，你在這裏。”警衛向她走過來，並沒有覺得她的動作奇怪，“有人邀請，需要你馬上下樓一趟。”
哢噠！
韓姝立馬拉上了門，徹底隔絕屋裏的符宏浚，並往旁邊走了兩步，確保裏面的人隔著門開槍，子彈穿透房門也打不著自己，才看向警衛。
她笑著問，“是嗎？對方是誰？”
警衛回答，“沒有說，就在樓下等著，叮囑希望你立刻動身，不要耽擱太久。”
“好的。麻煩你了。”韓姝下樓，與他擦肩而過時突然想起，“對了，我的房間裏有臟東西，蟑螂之類的，麻煩安排保潔徹底打掃一下。”
“好的，馬上安排。”
“謝謝。”
韓姝走到樓下，等著她的是另一個警衛。
在這裏住了這麽久，她發現警衛的級別也有區分，這一個的等級屬於她見過最高的。
只有昨天上午在聞沨那裏遇到的那個盧老大，身邊的是這種級別。
對方用不容拒絕反抗的語氣說，“麻煩跟我走一趟。”
像抓犯人去警局問話一樣。
就算這個警衛的主人不是盧老大，恐怕也是聞沨他們惹不起的人。
韓姝打消了向聞沨或蔚朱朱報備一聲的念頭，而且她明顯看得出來，對方不會給她這樣的機會。
“可以問一下去哪裏，需要我換一件衣服嗎？”
警衛公事公辦：“療養院外。不必換。”
好吧。
沒得談了。
韓姝乖乖跟著他走。
車就停在門外，上車之後，對方說為了安全起見，需要她交出手機。
韓姝乖乖交了。
車開出療養院，沒有往城裏開，而是一路進山，越開越偏，風景也越來越好。
韓姝想了許多種方法，如果這輛車帶她去見的那個人不是善茬，如果要動手，她要怎麽脫身，怎麽逃離，怎麽處理後續。
她想了一路，車子突然停下來，前面是個關卡，充當司機的警衛放下車窗，和上前詢問的人對了三重口令，對方探頭往車裏看了看，確認人數，給予放行。
這樣的檢查經歷了三輪，每一輪的口令都不一樣。
最後一輪，韓姝被叫下車，一個中年女軍醫給她搜了身，確認沒有攜帶任何尖銳物品——不止是殺傷性武器，連發夾都不準有——然後放行。
韓姝逐漸看到一棟造型別致、和山水融為一體的別墅，別墅外的湖泊，湖上的汽艇，寬大的草場和馬匹……
這是一處藏在青山綠水裏的悠閑度假區。
昨天上午見過的盧老大，盧昱山，坐在別墅的大露臺上喝茶，手裏拿著一份不算很薄的文件在看。
韓姝到後，他放下文件站起來，走到露臺邊緣，對已經從警衛交到保姆手裏的韓姝說，“他們嚇著你了吧？”
“有一點點，盧老大。”
韓姝擡頭看向他，一身很休閑的打扮，和昨天的老成風格完全不一樣。
他的年齡比那些長輩都要小，估計四十出頭。權力的滋養讓他擁有無限的精力，所處環境的浸染又讓他氣質儒雅圓融。
只在極少數時候，才會暴露本性。
韓姝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如果憑她的感覺，更接近一把漆黑的巴特雷，冰冷，沈重，一擊致命。
她打量他時，他也在看她。
還穿著病號服，和保姆站一起，比保姆穿得更樸素寡淡。
“方式太溫和，擔心你不肯來。”盧昱山說，“叫我昱山吧，你不是我的下屬，不用跟著他們叫一樣的。”
韓姝哪敢！
“盧……總。”她憋出一個稱呼，試探著問，“這樣可以嗎？”
“也行吧。”盧昱山笑了笑，“上來吧，我準備好了好茶，看看你的茶藝如何。”
韓姝沒和他提過自己會沏茶，雲泰寧知道，但他應該沒機會和盧老大聊起這種細節。
上到露臺，盧昱山剛剛看的那份文件已經被警衛拿走了。
她後來才知道，那是她的所有背調檔案和醫院提供的身體情況報告。
所有的意思是，她偽造的幾十條完整、符合邏輯、切實可查的人生軌跡信息，全都在盧昱山手裏。
————
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前半本書的仇人都是處於劣勢的姝姐向上殺，講究快準狠；如果後半本換個風格，變成從高位向下殺，慢慢折磨，會不會有意思點。
雖然仇人有十七個，但不是十七個都在郵輪上，有人害死了她的親生父母，有人害死姐姐，有人滅了章家。有寶寶在問這個，所以順便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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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昳從沒把韓姝放在眼裏過。
他對這女人既無了解其長相的興趣，也無深究其來歷的好奇。
她勾引雲暲胡作非為，犯了錯事，惹來麻煩，那就該死。
下令殺她，和打死一只蒼蠅蚊子，讓廚房今天殺條魚沒有任何區別。
他完全沒想到，他眼裏的蒼蠅其實是雄鷹，不僅無法殺死，還飛到了他夠不著的天花板上。
從父親在外濫情留下的私生子，到被接回雲家成為邊緣人物，到如今大權在握無限接近掌權人的位置，雲昳從沒犯過低估對手的低級錯誤，卻在這個女人身上馬失前蹄。
胡滄不僅沒能幹凈利索地除掉她，反而促成她借淩家的力量進入這裏躲避殺身之禍，這是一驚。
她在這裏接近雲泰寧，並借雲泰寧的交際圈迅速往上攀登，尋找更高一級的庇護，這是二驚。
已經擁有了大樹遮風擋雨不算，她還站在樹梢上瘋狂拓展關系，把周圍的巨木全認識一遍，這是三驚。
這個女人比雲晗小時候天天抱著電視看的那些，只要是個男的包括鄰居養的公狗都愛我的超級瑪麗蘇狗血劇女主更加癲狂離譜。
短時間內想要再殺她已然沒了可能，不僅不能殺，還得想想辦法扭轉一下和她的關系。
如果她已經知道刺殺的幕後主使是他，扭轉起來會稍微困難點，但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雲昳快速從震驚愕然裏調整好心態，確定對待女人的方式和重心，不動聲色地走向連廊。
韓姝在等空磬思考下一步怎麽走的間隙裏，註意到有新人來了。
三十多歲的男人，和空磬同齡。後者因為頻繁進醫院，縱然底子很好也難免病容憔悴，而他卻保養很好，所以看起來反而更年輕些。
身材偏瘦但不幹癟，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款式簡單的休閑服楞是被他穿得滿滿老錢風。臉長得和雲暲有四五分相似，但沒那麽像吸血鬼，而是在人類社會待的更久，更有活人氣息的中世紀美男子。
世家公子到底和明星不同，很少有像和司宴那樣把自己當成集團吉祥物所以配置專業造型團隊的，所以在新聞頁面裏，他們不是被拍的很醜，就是畫質糊得相當嚴重，和真人的差距不說一模一樣，幾乎毫不相幹。
韓姝看到他身邊帶著的是雲泰寧那裏的警衛，才敢完全確認他就是雲昳。
雲昳在和警衛打聽她是誰。
他知曉，他震驚，他強行平靜。
韓姝淡淡地笑了笑，註意力集中回棋盤上，走出下一步。
空磬看到她的笑，簡直怒不可遏。
這家夥居然有心情笑？是不是覺得穩操勝券了？是不是在嘲笑他要輸？
這和在瘸子面前跳踢踏舞有什麽區別！
三場棋局下得韓姝和空磬相看兩厭，沒什麽好交流的心得，也沒心情互相恭維，都沒逗留。
他忙於和周圍的大佬們聊天，韓姝則被聞沨和蔚朱朱帶走了。
聞沨邊走邊誇她，“之前總覺得你的棋路冒進，下棋如做人，說明你的性格裏也有沖動的成分。看了你剛才的表現，才發現之前的感覺並不準確，你很懂得韜光養晦，後發制人。如果你是男人，有強大的後盾支撐，未來的發展必不在空磬之下。”
“女孩子怎麽了？”蔚朱朱反駁他，“姑娘就沒法幹出大事業了？聞老弟這話是把我也包含進去了吧？
“哎呦你這人，我說小姝，你硬往上靠幹嘛？”
蔚朱朱不服氣，“我看小姝很好，很聰明，也優秀，男的還不如她呢！”
聞沨很無奈，“身為女孩，想要在這世上安身立命，總要比男人困難很多嘛。朱姐一路過來，難道沒這方面的體會嗎？”
這次蔚朱朱沒反駁的話了，但仍嘴硬地嘟噥，“不需要以後，現在也不比空磬差。”
韓姝越聽越心驚，她什麽都沒做，下了盤棋而已，何以得到如此高規格的誇獎？
那可是她昨晚隨便做了做功課，結果越做越震驚的空磬啊！
比他厲害這種話，兩位長輩敢說，她都不敢聽。
而且這位泰鬥級女士對她的善意，來的和空磬對她的抵觸一樣無厘頭，除善意之外，還有一種自然而然的稔熟。
她們並沒有見過，難道是從誰口中聽說過她嗎？
道聽途說過她的人肯定不少，但她之前遇到過的，基本沒哪個聽到的是好話，對待她的態度和對待有利可圖的商品沒什麽區別。
像蔚朱朱這種一見面就釋放善意，和聞沨同類的人，屈指可數。
她把疑惑問了出來，“蔚奶奶，您見過我嗎？”
蔚朱朱笑的慈愛，“見是沒見過，但聽過很多次，耳朵都聽起繭子了。”
韓姝：？？？
蔚朱朱：“是我孫女，看過你打臺球，一對多，把那些男的打得啞口無言，有的甚至連上桌的機會都沒有，跟我在一群男人統治的領域裏拿下最高級別科學獎一樣帥氣……聞沨，你瞪我幹嘛？這是沛沛的原話，不是我在自誇。”
韓姝：……
蔚朱朱：“沛沛說她加過你的聯系方式，但是小丫頭太害羞，又擔心打擾你，所以一直沒好意思給你發消息。現在好了，我在這裏遇到你，改明兒把她叫過來，免得她天天念。”
韓姝：！！！
她完全想起來了，是在辛家俱樂部裏認識的小姐姐，叫傅沛，當天唯一一個上場的女對手，技術很好，性格開朗爽快。
沒想到會和家人大肆分享自己的戰敗事跡，還會因為害羞不敢聯系她，
更沒想到世界這麽小，會在這裏遇到她奶奶。
韓姝對蔚朱朱的善意表達了誠摯的感謝，說她出院後一定登門拜訪。
三人正聊著，淩庚時來了。
他和淩隺一，哦不對反了，是淩隺一和他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簡直就是老年版的淩隺一。
他先和聞沨用匯報工作的風格聊了會兒，解釋淩隺一被短期外派訓練所以沒能過來，聊完了該聊的，然後把韓姝帶走了。
這導致雲昳打著雲泰寧的名號第一次找韓姝，她在聞沨那裏；第二次找，她和淩隺一在一起。
雲昳：“……”
有一股氣在他肺腑胸腔中醞釀發酵。
淩庚時並沒有責難和質問韓姝，反而關心她在這裏住的習不習慣，身上的傷要不要緊，他會叮囑醫生們更加精細地照顧她，讓她恢覆的效果更好。
更讓人意外的是，他向韓姝表達了感謝。
淩隺一瞞著家人把她安排進來這事做的對也不對，她沒在這裏惹禍，還在“偶然結識”高層人物後不忘為淩家解釋，以善報善，這一點充分證明她是個心地純善的好孩子。和司宴找了個好妹妹，淩隺一交了個好朋友。
把韓姝搞的一楞一楞的。
兩人在一樓的小會客廳聊的天，淩庚時走後，韓姝終於能回到病房。
推開門，她往裏邁的腳步一頓，然後慢慢收回去。
符宏浚倚著床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和小姐怎麽這副表情，不樂意看到我嗎？”
療養院的公共區域遍布監控，他能出現在這裏，說明他有辦法避開監控，或者根本不在意被拍到。
韓姝站在門口沒動，“有何貴幹？”
“不要這麽冷漠嘛。”符宏浚聳聳肩，“聽說你今天在大人物們面前大出風頭，得到什麽統帥將軍科學家的輪番接見。很厲害呀！”
他露出一個邪佞的笑容，“仔細想想，如果不是我把你打包送上小少爺的床，你根本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也不會有如今的風光。和小姐，做人要懂得感恩。”
“哦。”韓姝會意，“你是來提醒我該知恩圖報，回到雲總身邊。還是替雲老爺子來的，讓我在大人物們面前為雲家多多美言？”
都不是。
符宏浚心想，我是來殺你的。
其實這是他第三次來了。
第一次因為他沒有提前報備申請探訪手續，沒給放行。
第二次有大人物到療養院，安保級別升至特級，也沒能進得來。
第三次跟著雲昳少爺才成功進來。
所以他看到韓姝就是一肚子火。
這女人厲害啊，變得不好殺了！
不過沒關系，如果這樣他還能成功把人除掉，更能證明他的過人能力和手段。
有大人物護著又怎樣，命該絕的時候，還不是會成為他的刀下亡魂？
“你怕我？”他好笑地看著韓姝。
這女人看見他後，握著門把手不敢往屋裏走一步，一直站在門口，像只炸開毛的貓，全身戒備的樣子真的很搞笑。
但符宏浚沒忘記兩次刺殺都失敗，說明這女人有兩把刷子，所以不能讓她發覺他是來殺她的。
他好心提醒，“再不進來，要被人看見，覺得奇怪了哦！”
話音剛落，走廊中間樓梯果真上來個警衛，特地來找韓姝的，一眼就看到她了。
“和小姐，你在這裏。”警衛向她走過來，並沒有覺得她的動作奇怪，“有人邀請，需要你馬上下樓一趟。”
哢噠！
韓姝立馬拉上了門，徹底隔絕屋裏的符宏浚，並往旁邊走了兩步，確保裏面的人隔著門開槍，子彈穿透房門也打不著自己，才看向警衛。
她笑著問，“是嗎？對方是誰？”
警衛回答，“沒有說，就在樓下等著，叮囑希望你立刻動身，不要耽擱太久。”
“好的。麻煩你了。”韓姝下樓，與他擦肩而過時突然想起，“對了，我的房間裏有臟東西，蟑螂之類的，麻煩安排保潔徹底打掃一下。”
“好的，馬上安排。”
“謝謝。”
韓姝走到樓下，等著她的是另一個警衛。
在這裏住了這麽久，她發現警衛的級別也有區分，這一個的等級屬於她見過最高的。
只有昨天上午在聞沨那裏遇到的那個盧老大，身邊的是這種級別。
對方用不容拒絕反抗的語氣說，“麻煩跟我走一趟。”
像抓犯人去警局問話一樣。
就算這個警衛的主人不是盧老大，恐怕也是聞沨他們惹不起的人。
韓姝打消了向聞沨或蔚朱朱報備一聲的念頭，而且她明顯看得出來，對方不會給她這樣的機會。
“可以問一下去哪裏，需要我換一件衣服嗎？”
警衛公事公辦：“療養院外。不必換。”
好吧。
沒得談了。
韓姝乖乖跟著他走。
車就停在門外，上車之後，對方說為了安全起見，需要她交出手機。
韓姝乖乖交了。
車開出療養院，沒有往城裏開，而是一路進山，越開越偏，風景也越來越好。
韓姝想了許多種方法，如果這輛車帶她去見的那個人不是善茬，如果要動手，她要怎麽脫身，怎麽逃離，怎麽處理後續。
她想了一路，車子突然停下來，前面是個關卡，充當司機的警衛放下車窗，和上前詢問的人對了三重口令，對方探頭往車裏看了看，確認人數，給予放行。
這樣的檢查經歷了三輪，每一輪的口令都不一樣。
最後一輪，韓姝被叫下車，一個中年女軍醫給她搜了身，確認沒有攜帶任何尖銳物品——不止是殺傷性武器，連發夾都不準有——然後放行。
韓姝逐漸看到一棟造型別致、和山水融為一體的別墅，別墅外的湖泊，湖上的汽艇，寬大的草場和馬匹……
這是一處藏在青山綠水裏的悠閑度假區。
昨天上午見過的盧老大，盧昱山，坐在別墅的大露臺上喝茶，手裏拿著一份不算很薄的文件在看。
韓姝到後，他放下文件站起來，走到露臺邊緣，對已經從警衛交到保姆手裏的韓姝說，“他們嚇著你了吧？”
“有一點點，盧老大。”
韓姝擡頭看向他，一身很休閑的打扮，和昨天的老成風格完全不一樣。
他的年齡比那些長輩都要小，估計四十出頭。權力的滋養讓他擁有無限的精力，所處環境的浸染又讓他氣質儒雅圓融。
只在極少數時候，才會暴露本性。
韓姝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如果憑她的感覺，更接近一把漆黑的巴特雷，冰冷，沈重，一擊致命。
她打量他時，他也在看她。
還穿著病號服，和保姆站一起，比保姆穿得更樸素寡淡。
“方式太溫和，擔心你不肯來。”盧昱山說，“叫我昱山吧，你不是我的下屬，不用跟著他們叫一樣的。”
韓姝哪敢！
“盧……總。”她憋出一個稱呼，試探著問，“這樣可以嗎？”
“也行吧。”盧昱山笑了笑，“上來吧，我準備好了好茶，看看你的茶藝如何。”
韓姝沒和他提過自己會沏茶，雲泰寧知道，但他應該沒機會和盧老大聊起這種細節。
上到露臺，盧昱山剛剛看的那份文件已經被警衛拿走了。
她後來才知道，那是她的所有背調檔案和醫院提供的身體情況報告。
所有的意思是，她偽造的幾十條完整、符合邏輯、切實可查的人生軌跡信息，全都在盧昱山手裏。
————
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前半本書的仇人都是處於劣勢的姝姐向上殺，講究快準狠；如果後半本換個風格，變成從高位向下殺，慢慢折磨，會不會有意思點。
雖然仇人有十七個，但不是十七個都在郵輪上，有人害死了她的親生父母，有人害死姐姐，有人滅了章家。有寶寶在問這個，所以順便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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